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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知乎上的学长留言(3)

热度 20已有 812 次阅读2018-8-8 11:58 |系统分类:高中教育

作者:山有木
链接:https://www.zhihu.com/question/25994095/answer/76936075
来源:知乎
著作权归作者所有。商业转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,非商业转载请注明出处。

高中毕业后去了香港,大学的校园很美,但总觉得比不上二附中秋日里落英缤纷,银杏树叶在草地上铺展开来的样子。近些日子,和一些高中同学正准备着回华二做大学宣讲。刚进大学时你会发现,和周围的人哪谈什么未来和远方,心里记挂着的,其实全都是几个月前发生的故事。

我想,二附中最打动人的,大概就是它的温度。
看了一看,关注这个问题的大多都是校友,提及在二附中的日子,则是离不开住宿学农和高三,然后做课题的做课题,搞竞赛的搞竞赛,团学联的就必须追怀一番那年的元旦文艺汇演。本来我也想写这么一大堆,可等到落笔之时,我却只想谈谈我的语文老师。

我一直觉得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子,以至于任何描述都不确切,都是以偏概全。高中开始的那两年,她每逢礼拜二都会让我们看一部电影,即使是临近各种大考,也照看不误。于是我们班一到周二中午就开始感到兴奋,一定要备好各种饮料和零食,把座位排列成自己喜欢的样子,成群结队地观影。有时候看到动情处,我也会回过头看我的语文老师,她好像永远都是以同样的姿态陪我们看每一部电影,腰杆笔挺,眼睛明亮,沉默不语,却始终带着微笑。

高考之后,看到隔壁班的同学有心建了一个豆瓣的收藏夹,才意识到那些年我们看过的电影,少说也有四五十部吧,此外还有各种大师的纪录片。我还记得,大家一起看的第一部电影,是岩井俊二的《情书》。第二天上课的时候,我的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,非常认真地看着所有人:“这部电影里有一句台词,说人死了是会被遗忘的。但当博子在雪地里大喊,你好吗,我很好的时候,她已经完成了自我救赎,同时告诉人们,人死了,是不会被遗忘的。”

那是她第一次在课上与我们谈生死。她教了我们三年,别人可能已经习惯于在语文课上分析段落的结构,分析修辞的作用,而她的学生大概就会感到无趣了。我对于语文课的记忆,大多都停留在这些电影课,以及她分享的故事,她无意间那些掷地有声的言语,和她始终明亮的眼睛。

我记得往日的周五中午,她会搬把椅子,坐在我们班级外的走廊上晒太阳。没人的时候,她就默默地一个人看书,有同学找她的时候,她便抬头笑着聆听各种想法。当这样的闲谈逐渐变成一种习惯,周五吃饭就会比别的时候更快一些,她身边围着的人也越来越多。

有时候,我们也会单独交谈。高一开始,她每周都会布置一篇随笔,可以是读书笔记,也可以是胡乱的抒情。有段时间,我正被一些事情困扰着,关于生与死,思考后无果,于是把痛苦和困惑都记在了随笔里。那时她还不认识我是谁,只知道我的名字,她从班级里把我叫了出去,然后我们聊了整整一个中午的时间,关于生死,关于怎样看待世界,关于应该如何生活。我记得后来我收到自己的那篇随笔,评语是这样一句话:

分离是为了相聚,离开是为了回来。

二附中有很多对我影响极大的老师,而她便是其中最特别的那一位。我现在还能回想起那时的温度,我们两个都站在教室外的窗台边,我把自己照料的花草一盆一盆拿出来晒太阳,她还是腰杆笔挺,眼睛明亮,笑着说“这些植物长得真好啊”;回想起那时她看着远处垂丝海棠的更远处,郑重地和我说“分离是为了相聚,离开是为了回来”。

前段日子再读杨绛,看她讲述钱钟书和钱瑗先后的离世,我就想起之前在知乎看到过的一篇回答,恰巧也是出自一位答主的高中语文老师。她在高考前的最后一堂语文课上说:“不要害怕死亡,在漫长的生命中,生和死会交换位置,死亡变轻了,而活着才是最沉重的事。”
我的语文老师没有与我们一起拍毕业照,也没有在高考那天前来送考,我对她所有的记忆,都停留在最后一堂语文课上。她告诉我们,之前有一年高考那天凌晨,她接到学生家长的电话:“老师,我女儿她忘记怎样睡着了!”然后她和我们几十个人一起哄堂大笑。

现在回想起来,比起在语文课上翻译文言文,分析作文立意,解释词语在段落中的含义,我好像更感激在二附中遇到这样的一位老师,遇到这样的一群老师。因为,从高中走向大学,从远方走向更远的远方的时候,我知道我会活得越来越沉重,活得越来越辛苦,甚至有一天会“忘记怎样睡着”。但想起高中时在二附中遇到的那些人,想起他们对我说的话,我就知道自己不会失去感受幸福的能力。

我很喜欢的作家张定浩,在他的《既见君子》一书中写道:“也许,所谓故乡,不过是同一块空间上的一代代记忆的堆积,就像谢家青山,我们愿意谈论的,不是新添的砖瓦草木,是走过这里和躺在这里的人。”

二附中,应该也算我的故乡吧。


最后再说一句,既然分离是为了相聚,离开是为了回来,今年的元旦文艺汇演,不妨再回故乡去看看吧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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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评论 评论 (7 个评论)

回复 rachel 2018-8-8 11:59
“因为,从高中走向大学,从远方走向更远的远方的时候,我知道我会活得越来越沉重,活得越来越辛苦,甚至有一天会“忘记怎样睡着”。但想起高中时在二附中遇到的那些人,想起他们对我说的话,我就知道自己不会失去感受幸福的能力。”----感受幸福的能力,希望每个孩子都有这种能力!
回复 紫藤花开 2018-8-8 14:00
好老师教给孩子的不仅仅是知识,而是生活的一种境界,一种格局。
回复 我的风信子 2018-8-10 10:26
碰到好老师,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。
回复 陌生城市 2018-8-13 16:42
人生关键的时期,遇到这样一位老师,对孩子的影响是深远的。愿每个孩子都能有幸遇到这样能给孩子温暖和力量的老师。
回复 陌生城市 2018-8-13 16:43
孩子们喜欢的语文教学,应该都是这种文化滋养式的教学,春风化雨,对人的影响却是长久又有力量的
回复 rachel 2018-8-14 11:17
陌生城市: 孩子们喜欢的语文教学,应该都是这种文化滋养式的教学,春风化雨,对人的影响却是长久又有力量的
说得真好!
回复 nustdsj 2018-8-14 15:04
写得真好,让我不禁想起了我的那些高中老师。让我有点也想写一篇的冲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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